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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是”在中国古代汉语中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研究pdf

发布时间:2019-06-03 08:46 来源:未知 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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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是”作为系动词使用对于逻辑的研究和形成至关重要。关于“是”作为 系动词表达判断句这一课题,语言学界对“是”作为系动词使用产生的时代及 原因引发过长期的争论。逻辑学界则对“是”作为系动词使用这一语言现象是 否影响到中国古代逻辑层面的问题缺乏深入研究。本文试图结合语言学界关注 的焦点,即“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究竟始于何时的问题及“是”逐渐演 变作为系动词使用的原因,和逻辑学界对关于“是”相关问题的认识,形成自 己关于“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这一问题的观点。 一、“是”作为系动词使用始于先秦时期。 语言学家对“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究竟始于何时的问题,形成了“西 汉末年,东汉初年”说、西晋说、先秦说等不同观点。通过对文史资料的查阅 及对语法功能的判别,我得出了“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这一语言现象产 生于先秦时代的结论。 二、“是”作为系动词使用这一语言现象的产生是内外因相互作用的结果。 分析“是”字的形体和古人对它的解释,可以得出“是”本身包含“准则” 与“判定”的意思。而它在句中所处的位置,使其复指作用虚化,它作为指示 代词复指主语部分的功能,逐渐演变成为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功能。这些 是“是”作为系动词使用产生的内在因素。而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语言的不 断演变完善作为外部原因也对“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这一语言现象的产 生起到一定的促进作用。 三、“是”作为系动词使用对中国古代思维和逻辑有重大影响。 中西逻辑以各自语言为对象进行研究而形成各自的逻辑理论,其逻辑理论 必然反映各自语言特点,同时带有语言的局限性。亚里士多德研究“是”而形 成的逻辑理论反映出西方逻辑思维中精确性和分析性的演绎和归纳推理。而中 国古代逻辑对“是”的研究并没有深入到逻辑和思维层面。它与影响中国古代 逻辑层面的问题还存在距离。因此,中国古代没有产生出类似亚里士多德的形 式逻辑,而更侧重于研究论证、推理与语句、概念的关系产生出应用逻辑、辩 证逻辑等。 关键词:是;系动词;判断;思维;逻辑1Abstract“Shi”as a link verb to use for the research and the formation of logic is essentialOn the topic of “Shi” as a link verb to express the judgement, language scholars caused controversy over the long-term for the times and the reasons of using it. The logic do not have in-depth study on the problem that “Shi” as a link verb to use is whether or not to affect the level of logic in the ancient China. This paper attempts to combine the focus of linguistics, that is, the times and the reasons of “Shi” as a link verb to express the judgement. And then forms my viewpoints on “Shi” as a link verb to express the judgementFirst, “Shi” as a link verb to use dated back to the Pre-Qin period. Linguists form a few different views on the times of “Shi” as a link verb to express the judgement, for example, “the end of the Xi Han, the early of the Dong Han”,“Xi Jin”, “Pre-Qin” and so on. By the inspection of historical Data and the identification of grammatical functions, I have come to the conclusions that the language phenomenon of “Shi” as a link verb to express the judgement began in the pre-Qin eraSecond,“Shi” as a link verb to use is a result of interaction between internal and external factors. By analysing the structure and the explanation of “Shi” ,we find that it contains the means of “criteria” and “determined”. And as a result of its position in the sentence,it refers to the role from a demonstrative pronoun to a link verb. These are internal factors. With the economic and social development, the improvement of language play a promotion role in the evolution of “Shi”as a link verb to express the judgementThird, the use of “Shi” has a significant impact in thinking and logic in the ancient China. Chinese and Western logic do research with their own language and form their theories, the theory of the logic is bound to reflect the characteristics of their own language, at the same time with the limit of language. Aristotles study of “to be” formed a logic theory .By the theory concerning analytical and inductive2reasoning , the accuracy and interpretation of logical thinking in the West were reflected. However, the study of “Shi” in the old Chinese did not deeply reach levels of logic and thinking. There was a certain distance to the problem of impacting the logic in the ancient Chinese. Therefore, the logic in the old Chinese did not produce a similar form of Aristotelian logic, but more focused on the research of demonstration, reasoning and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sentences and concepts, consequently produced application logic, dialectical logic and so onKey words: “Shi”; link verb; judgement; thinking; logic 3目 录 绪 论..1 第1章 “是”作为系动词使用究竟始于何时?..3 1.1“西汉末年,东汉初年”说3 1.2 先秦说、西晋说等其他观点. 4 1.3 “是”作为系动词使用应该始于先秦5 第2章 “是”作为系动词逐渐使用的原因..10 2.1 内因??语义和语法要素10 2.1.1 语义要素 10 2.1.2 语法要素 11 2.2 外因??语言的不断发展完善. 12 2.3 思维和逻辑的发展13 第3章 “是”作为系动词不普遍使用对中国古代思维和逻辑的影响.17 3.1 不普遍使用“是”表达判断对中国古代思维和逻辑的局限. 17 3.1.1 西方思维:逻辑思维18 3.1.2 中国古代思维:非形式逻辑19 3.2 不普遍使用“是”作系动词对中国古代逻辑的影响. 21 结 论.23 参考文献.24 后 记.261关于“是”在中国古代汉语中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研究 绪 论 关于汉语“是”,历来是我国语言学界和逻辑学界共同关注的焦点。从语言 学角度看, “是”是汉语中一个非常基本的词,称为系动词或判断词,相当于英 语中的to be。含有系动词“是”的句子,主要意思是通过由“是”联结的主语 和表语体现,汉语“是”与西语“to be”主要用法不尽相同,它们体现了一种 句法作用,联结主语和表语,而自身没有意义。这正是海德格尔从哲学角度出 发认为传统语言学是“外在的句子理论” ,把“‘是’降格,弄成为‘系词’ ”的 原因。从逻辑学角度看, “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它是自古希腊以来西方 形而上学核心范畴的语言形式。 “是”在中国古代由指示代词发展演变到作为系 动词表达判断句,经历了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没有普遍使用“是”作为系动 词对中国古代逻辑的产生和发展具有重要影响。语言学界在对汉语系动词“是” 的研究过程中不断遭遇困境,这是由于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语言学层面的 词汇或语法问题,而且还涉及到逻辑层面。中国古代逻辑没能对“是”深入到 思维和逻辑层面进行分析,也就没有形成相应的逻辑理论。语言学界对“是” 的研究找不到突破口,在于对这一表达哲学核心范畴的语言形式缺乏认识,而 逻辑学界的困惑则源于对汉语“是”作为系动词的演变历史缺乏了解。 语言学界对“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研究,主要定位于系动词“是” 产生的原因,形成的时代脉络,及其演变对中国古代社会语言表达的影响。逻 辑学界也在不同时期对“是”进行了大量的理论研究,目的是为分析句子的形 式结构,确定句子的准确定义,从而形成正确的判断及推理,因而也更为侧重 于对“是”的语法形式和逻辑形式的研究,及根据其独特性形成逻辑理论的应 用,或是探讨逻辑与语言的关系。许多学者也根据对中西哲学的比较研究,探 讨不同语言系统下具有不同哲学传统的汉语“是”与西语“to be”对中西哲学 与逻辑学的影响。但是,这些研究都主要局限于各自学科内部对系动词“是” 的某一方面内容进行探讨,不能较为清晰、系统地表述出使用系动词“是”表 达判断句这一语言现象产生的原因及其与中国古代思维和逻辑发展的关系。因 1关于“是”在中国古代汉语中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研究 此,本文试图超越传统语言学,站在语言哲学的角度,结合语言学界对“是” 研究的历史脉络及原因考察与逻辑学界对“是”研究的逻辑理论,运用历史与 逻辑发展的统一、西方逻辑与中国古代逻辑对照的研究方法,深入探讨“是” 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形成时代、形成原因及其使用对中国古代思维和逻辑 产生的影响。 2关于“是”在中国古代汉语中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研究 第1章 “是”作为系动词使用究竟始于何时? 关于“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使用产生的时代,学术界纷争了几十年, 分歧也大,而今这种争论仍在继续。争论的原因是源于对传世史料的不同看法, 这里既有认识问题,又有判别的标准问题,这些观点上的分歧,自然会产生对 “是”开始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时代的争论。 “是”作为系动词使用究竟始 于何时?目前影响较大的意见是认为始于“大约在公元前第一世纪前后,即西 汉末年或东汉初年”,以著名语言学家王力先生为代表。另外,也有学者认为始 于南北朝,拿陶渊明的“问今是何世”来作证据。还有相当一部分观点根据《论 语》、《诗经》、《左传》等先秦典籍中判断词“是”的例子来证明先秦有大量的 “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 1.1“西汉末年,东汉初年”说 自1937年著名语言学家王力先生发表《中国文法中的系词》一文以来,系 动词“是”一直成为语言学界争论的热点之一。文中关于“是”的问题,提出 了三个观点:(一)先秦、汉初的判断句一般不用系词。王力先生说:“先秦时 代的判断句不用系词,这是肯定了的。”他认为,先秦时期文献资料中出现的“是” 是用作指示代词的,没有可以作判断词的例子。如《论语?里仁》:“富与贵, 是人之所欲也。”其中的“是”为代词,复指前面的主语。(二)系词“是”后 起,它由上述句式的“是”演变而成。 (三)系词“是”的形成“为比较妥当起 ① 见,我们仍旧愿意暂时说是六朝”。 之后,1958 年,王力先生在《汉语史稿》 一书中,修正了始于“六朝”的观点,认为“是”开始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 这一语言现象产生于公元一世纪左右,即西汉末年或东汉初年。持此观点的还 有语言学家马忠、许威汉等人。这个观点具有较强的权威性,以至于在20世纪 70年代以前语言学界基本无异议。对于确定“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产 ① 王力:“中国文法中的系词”,《汉语史稿文集》,科学出版社,1958年,第241页3关于“是”在中国古代汉语中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研究 生时代这个问题,前提是依托可信的历史资料作为证据。“《史记》里也有一些 系词,如《豫让传》 ‘此必是豫让也’。但是, 《史记》有经后人改动的地方,这 类例子又少,为谨慎处理材料起见,未敢拿来作为证据。 《谷梁传》有不少系词 ‘是’字,因此书年代未能考定,也不能采用。但是, 《谷梁传》无论如何不是 ① 先秦时代的作品。” 由此可见,王力先生将系动词“是”产生时代确定为汉代 而非先秦,原因在于先秦史料无证或是缺乏有力的证据。他认为,昀早追溯到 汉代的文献资料中, “是”作为句法表达形式的组成部分,可看作典型的系动词, 即他所规定的标准“其主格为名词,表词亦具备。”例如:佛是破恶之方,道是与善之术。(《顾欢夷夏论》,见南齐书《顾欢传》)巫妪弟子是女子也。(《史记?滑稽列传》)夜梦老父曰:“余是所嫁妇人之父也。”(《论衡?死伪》) ② 同是被逼迫,君尔妾亦然。《焦仲卿妻》 这些出现于两汉时期皇帝诏令、史家传记、学者论辩和文人词赋中的句子 具备主语和表语两项,是用“是”作为系动词表达的判断句。 “是”表示主语和 表语间的等同关系或从属关系。 1.2 先秦说、西晋说等其他观点 语言学界也有许多学者提出过先秦时期已有系动词“是”的观点,他们认 为早在先秦的春秋战国时期, 《诗经》 、 《左传》时代就产生了真正的判断词“是”。 确切地说, “是”正在产生和形成的过程中,具备了判断词的性质,且为数不少。 为了证明先秦已有用“是”字表达判断句这一语言现象产生,学者们做了大量 挖掘事实的工作,特别是随着地下古文字资料的出土和引用,更增加了这一观 点的可靠性。例如: 四牡孔阜,六髻在手,??是中,?骊是骖(《诗经?秦风?小戎》) 孰是吾君也,而可以无死乎?(《国语?越语》) 韩是魏之县也。(《战国策?魏策三》) 东道之不通,则是康公绝我好也。(《左传?成公十三年》) ③ 端是无同也。(《墨子?经说上》) ① 王力:《汉语史稿》,中华书局,1980年,第 35页 ② 王力:“中国文法中的系词”,《汉语史稿文集》,科学出版社,1958年,第242页 ③ 董希谦:“古汉语系词‘是’的产生和发展”,《河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1985,(2)4关于“是”在中国古代汉语中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研究 这些例句中出现的“是” ,按照王力先生规定的判别标准,即前有主语,后 面是名词或形容词表语,亦如语言学家马忠所说“参于起表两词之间”,它们都 是较为明显的“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用法。 “是”为判断词,重要论据 ① 是《论语?微子》一段对话中“是鲁孔丘之徒与”的“是”只能讲成判断词。 另外,也有人对“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产生时代持有西晋说的观 点。一些西晋时期出现的文献资料可作为参考。如: “佛是戎神,正所应奉。” (《慧 皎高僧传佛图澄传》)“弟子是岭南新州百姓”(《坛经自序品》)“孔老释迦皆是 至圣”(《宗密原人论序》)。 1.3 “是”作为系动词使用应该始于先秦 本人通过对语言学界规定“是”作为系动词标准的深入研究,及对各个时 代相关文史资料的考察,较清晰地形成了个人观点,即“是”作为系动词表达 判断句应该产生于先秦时期。 “是”在先秦时期主要用作指示代词,其功能主要 是复指之前的主语部分,在主语部分比较短的句子中, “是”的复指作用开始虚 化,同时联系主语和谓语,表达判断的作用逐渐增强。另外,受形容词“是”的 影响,复指代词具有确认、肯定的意义,和否定副词“非”等多种外在因素的 作用下,复指代词“是”转化成了判断词,纯粹的“是”用作系动词表达判断 句终于产生。的确,在先秦汉语中,无需判断词就可以构成判断句是较为常见 的, “是”在先秦做指示代词的语言现象也比较普遍。但是,我们不能因此就说 它不能做系动词表达判断句。在先秦是否有“是”作系动词的语言现象应当以 其在运用中是否具有判断词性质来鉴定。 上文所引用的例句“四牡孔阜,六髻在手,??是中,?骊是骖。” (《诗经?秦 风?小戎》)摘自《诗经》,这是我国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它反映了周初至春 秋这一历史时期社会生活的全貌,同时也从侧面体现出这一时期的语言运用实 际。 “??是中,?骊是骖”,汉代郑玄笺云: “赤身黑?曰?,中,中服也;骖, 两?也”。孔颖达疏曰:“?马?马是其中,谓为中服也,?马骊马是其骖,谓 为外骖也。”另外,《诗经?商颂?殷武》“昔有成汤,自彼氐羌,莫敢不来想, ① 肖娅曼:“汉语‘是’的形而上之谜??‘是’为什么发展为判断词?”,《哲学动态》,2003,(2)5关于“是”在中国古代汉语中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研究 莫敢不来王,曰商是常。 ” 郑玄笺云: “成汤之时乃氐羌远夷之国来献来见,曰: 商王是吾常君也。” 《诗经?大雅?崧高》中“不显申伯,王之元舅,文武是宪”, 郑玄笺云: “宪,表也。言为文武之表式。”孔颖达疏曰: “文武是宪、谓文人武 人以申伯为表式,故解其义言由申伯有文有武,故得与文武之人为表式。 ”高亨 ① 先生的《诗经今注》:“宪,效法。此句言申伯的文武才能是个模范。” 以上三 个摘自《诗经》的例句充分证明“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这一语言现象在 先秦时期已有运用。 “??是中,?骊是骖”、 “曰商是常”、 “文武是宪”中的“是” 通过郑玄和孔颖达的解释,明显表现出它有判断主语和表语之间等同关系的功 能。在这些句子中, “是”所承担的新的语法意义和作用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即 使这种语法现象出现不普遍或仅仅是处于一种萌芽过渡状态,但是,也不能否 认这一语言事实的客观存在。又如: 臣闻七十里为政于天下者,汤是也。(《孟子?梁惠王》) 知声而不知音者,禽兽是也。(《礼记?乐记》) 这些例句中的“是”具有很浓的判断意味。语言学家黎锦熙先生说: “‘是’ 由指代渐用为决定的同动(即今之判断词)时,每置‘补位’ (即今之表语)之 后,此在今语为倒,而在古语为顺,如《孟子?梁惠王》:‘古之人有行之者, ② 文王是也。’犹今云‘就是文王了’”。 另一个证明“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这一语言现象产生于先秦的历史 资料是,1973年长沙马王堆三号墓出土的帛书中的一幅彗星图上的几个句子: 是是帚彗,有内兵,年大孰。 是是竹彗,人主有死者。 是是蒿彗,军起,兵几。 是是苫彗,兵天下起,若在外归。 ③ 是是苫发彗,军起,兵几。 据专家考证,彗星图是战国末年流传下来的,是汉文帝刘恒前元十二年的 随葬品(公元前168年)。它是战国时代天文图上的文字说明,古人以彗星为不 祥之物,每次出现,都尽量记载下来,各种各样的彗星,也画成形象,以作资 料。上述文献中出现的“帚”、“竹”、“蒿”、“苫”都是用来比喻彗星的形象。 据考古学方面专家鉴定,这幅帛书成书年代在公元前 369 年到公元前 345 年之 ① 董希谦:“古汉语系词‘是’的产生和发展”,《河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1985,(2) ② 孟昭水:“试论判断句‘是’的形成原因及形成时间”,《泰安师专学报》,2000,(1) ③ 董希谦:“古汉语系词‘是’的产生和发展”,《河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1985,(2)6关于“是”在中国古代汉语中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研究 间或稍后,即战国时期。因为是出土文献,年代久远又无删改之嫌,这就足以 证明了在先秦时期已有“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用法。上文列举了五条 句式相同的句子,在汉语发展史上,不可能出现“是是”连用,作为指示代词 的重叠以复指前文主语的语法现象。因此,上述各句的“是是”,第一个“是” 应为近指代词,第二个“是”应为系动词,表示“此是”的意思。同时,这些 语句的出现也说明了作为指示代词的“是”与作为系动词的“是”并存运用于 先秦时期的文献资料中。这也说明, “是”在先秦时代用作指示代词还是系动词, 并不是非此即彼的问题。 “是”由作为指示代词使用到指示代词与系动词两者并 存,昀后转化为系动词,在时间上表现出 一个延续性的过程。但是,不能因为 “是”在先秦主要作为指示代词使用,就否定其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这一语 言现象的产生。 另外,根据稍晚于长沙马王堆两年出土的秦简《日书》中“是”的使用情 况,更是为我们提供了“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语言现象始于先秦这一 无可辩驳的证明。1975年12月,在湖北省云梦县城关西部睡虎地发掘出了一批 秦代墓葬。在第 11 号墓穴中出土了 1155 支竹简,其中《日书》竹简 423 支, 约 18000 字。据考古学家研究,这批出土的《日书》 ,其成书年代大约在公元前 二世纪中叶,即秦昭公二十年(公元前278年)至秦王政元年(公元前246年) 之间。1986年4月,又在甘肃省天水市党川乡放马滩发掘出14座秦代墓葬,在 第1 号墓穴中出土了460支竹简,其中《日书》453支,其成书年代与睡虎地的 《日书》大致相当。所谓《日书》,是我国古代以时、日推断吉凶祸福的占验书, 而从事此种占术职业的人称为“日者”。 《史记》有《日者列传》,专门记载他们 ① 的占验生活。 《日书》是当时“日者”给社会中下阶层的劳动人民占候时日、 推演吉凶的杂书,语言学家多认为其内容低俗肤浅,多为唯心主义的迷信,且 古字、俗字、讹字、夺文、衍文俯拾皆是,另外还涉及到大量复杂深奥的天文、 地理、历法等知识令人难以阅读,因此,也就低估了它的学术价值。尤其是, 忽略了它对解决由“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产生年代,这个引起语言学 界长时间纷争学术问题的帮助。秦简《日书》中“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 的用法共出现了40次。选录如下: 人毋(无)鬼攻之不已,是是刺鬼。(《睡甲?诘》) ① 钟如雄:“秦简《日书》中的判断词‘是’”,《西南民族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2,(2)7关于“是”在中国古代汉语中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研究 人毋 无故鬼昔藉其宫,是是丘鬼。(《睡甲?诘》) 犬恒夜入人室,执丈夫,戏女子,不可得也,是神狗伪为鬼。 (《睡甲?诘》) 野兽若六畜逢人而言,是票(飘)风之气。(《睡甲?诘》) 口鸟兽能言,是夭(妖)也。(《睡甲?诘》) 正月七日、二月十四日、三月廿一日、四月八日、五月十六日、六月廿四 日、七月九日、八月十八日、九月廿七日、十月十日、十一月廿日、十二月卅 日,是日在行不可以归,在室不可以行。是是大凶。(《睡甲?盗者》) 甲子到乙亥是右[君]也。(《睡乙?入官》) 根据语言学家对秦简《日书》中“是”的用法统计, “是”在该书中一共使 用过 88次。在这88次用例中, “是”作为指示代词的用法有48次,约占54?, “是”作为系动词使用共出现了40次,约占46?。文中出现的“是是刺鬼”、 “是是丘鬼”等句式,与彗星图帛书上出现的“是是帚彗”等句式类似,句中 “是是”连用,前一个为指示代词,复指主语,后一个便为“是”作为系动词 表达判断句的用法,判断名词性宾语与主语之间的某种关系。根据秦简《日书》 中“是”的用法,我们也可得出结论, “是”作为指示代词和作为系动词的用法 已在先秦时代的语言使用中平分秋色。另外, 《日书》既然是“日者”以时、日 推断吉凶祸福的占卜书,其受众者主要为当时社会中的下层民众。为了他们能 接受得较为轻松,解说的口语化必然是主流。在文中出现的“是”作为系动词 的用法占到了近五成之多,这正是说明“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这一语言 现象的产生时代为先秦时代的有力证据。这样, “是”作为系动词使用的语言现 象不仅反映于古籍文献等书面语言运用中,还出现在社会民众的口语表达中。 这已充分表现出“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应该始于先秦。 关于“是”作为系动词使用的产生时代引发争论的原因,除了收集整理传 世资料过程中的全面性问题外,还有对“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判别的标 准问题。例如: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论语?里仁》)语言学界杨伯峻、赵 立哲等先生都认为这个句子中的“是”是判断词,王力先生不同意这种观点, ① 他认为,应该把“是”看作代词,复指前面的主语。 我认为,句中的“是”是 由指示代词向判断词虚化的过渡状态,正处于由复指代词向系动词转化的特殊 阶段。古汉语习惯用“是”来复指主语部分,但此句中主语部分很短, “是”的 复指功能已变得相当微弱,而它又刚好处于主语与谓语之间,自然而然地起到 ① 朱声琦:“‘是’作判断词始于何时”,《山西师大学报社会科学版》,1986,(3)8关于“是”在中国古代汉语中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研究 连接主谓的作用。我个人认为,此类句子中的“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 作用已经远大于作为指示代词的复指作用。因此,将其视为系动词更为合理些。 又如, “惠公明其大德,谓我诸戎是四岳之裔胄也。” (《左传?襄公十四年》 )这 句话意思是说晋惠公明其大德,认为我们诸戎少数民族也是中华古代四方诸侯 的后代。王力先生还是认为,这句话中的“是”是作为复指代词使用,应该以 ① “……谓我诸戎:是……”这样的句读形式来理解句意。 而我认为,在这句话 里“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特征已经体现得足够明显。 这样,根据对先秦时期出现“是”作为判断词的文献资料考察,及对各个 年代学说中涉及的例句进行语法对照研究,可以得出结论:先秦时代就产生了 真正的判断词“是”, “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用法在先秦时代大量存在。 ① 参见朱声琦:“‘是’作判断词始于何时”,《山西师大学报社会科学版》,1986,(3)9关于“是”在中国古代汉语中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研究 第2章 “是”作为系动词逐渐使用的原因 汉语的判断句经历了不用判断词到用判断词的变化过程,经过学术界长期 的探讨和研究,关于“是”作为系动词使用的产生时代,已经较为全面和深入。 同时,根据相关历史文献的揭示,汉语“是”表达判断句的历史发展脉络也已 经得到较为清晰的描述。但是,从不用判断词表达判断到用系动词“是”表达 判断,究竟是什么原因促成了这种变化,这也是我们需要进一步探讨的问题。 2.1 内因??语义和语法要素 任何语言现象的产生和发展都是其内因和外因两个方面相互作用的结果。 内因是产生变化的基础和根据,外因是变化的条件,并通过内因起推动作用。 “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这一语言现象产生和发展的原因也是内在要素和 外在条件共同作用的结果。 “是”本身所具有的语义和语法意义成为其作为系动 词使用的内在因素和潜力。 2.1.1 语义要素 “是”字本身所含有的确认作用,是其作为系动词使用表达判断的一个内 在原因。“是”的本义是什么?许慎《说文解字》:“是,直也。从日正。”段玉 裁注: “以日为正则曰是。从日正会意。天下之物莫正于日也。” 《尔雅?释言》: “是,则也。”郭璞注:“是,是可法则。”按照字形探索本义可见,“是”包含 两个因素,即准则、断定。 “日”即准则,以“日”为标准判断其他事物是否“直”、 ① “正”即为断定。 因而, “是”的本义表示“正确” 、 “对的”、 “正确地” ,含有 判断、确认的意义。例如: 国君之所是,必皆是之;国君之所非,必皆非之。(《墨子?尚同》) 是孔子之孝,将非墨子之戾也。(《韩非子?显学》) 臣闻七十里为政于天下者,汤是也。(《孟子?梁惠王下》) ① 参见肖娅曼:“汉语‘是’的形而上之谜??‘是’为什么发展为判断词?”,《哲学动态》,2003,(2)10关于“是”在中国古代汉语中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研究 知声而不知音者,禽兽是也。(《礼记?乐记》) 这些例句中的“是”都表示“认为是正确的”,含有确认的含义,具有很浓 的判断意味。第二句中的“是”与“非”相对而用,更是表现出很强的肯定和 ① 判断作用。 上文曾引述过的董希谦先生说: “‘是’的这种表示肯定的用法,引 申为一种推动、确认的意义,逐渐定型、专业化,成为表判断的系词‘是’”。 由此可见, “是”字按照字形释义,本义所含有的确认与肯定作用,就具有作为 系动词使用的内在因素和潜力。 2.1.2 语法要素 “是”在句中所处的位置,是其转化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另一个内在因 素。在先秦时代,“是”主要用作指示代词,主要功能是复指前面的主语部分。 “是”的语法作用相当于“此”。如:“尔何曾比予于是”(《孟子?公孙丑上》) 的“是”就是作指示代词用。又如: 至攘人犬豕鸡豚,其不义又甚入人园圃窃桃李,是何故也?(《墨子?非攻 上》) 至入人栏厩,取人马牛者,其不义又甚攘人犬豕鸡豚,此何故也?( 《墨子?非 攻上》) 这两个例句,来自同一篇文章《墨子?非攻上》 ,可见说话的格式是一样的, 语法结构完全相同。第一段话用“是何故也”来发问,后一句话用“此何故也” 来发问。可以推断, “是何故也”与“此何故也”的意思是相同的, “是”和“此” ② 的语法功能是一样的,都是复指代词,复指前文。 另外,这两个例句共同点是 主语部分相对较长, “是”作指示代词,复指主语部分。而当上文引述过的“富 与贵,是人之所欲也”此类句式出现时,由于是较短的名词性词组作主语,再 用“是”来复指它,就没多大必要了。在这类句子中,主语和谓语之间构成的 判断已经非常明显, “是”复指主语的作用已经开始虚化,它主要起联系主语和 谓语,加强肯定判断的语气。王力先生对“是”为什么发展成了判断词有一个 解释:“在先秦时代,主语后面往往用‘是’复指,然后加上判断语”,“‘是’ ③ 字经常处于主语和谓语的中间,这样就逐渐产生出系词的性质来。” 由此可见, 文字简短的主语部分,也为“是”的复指作用虚化提供了前提条件。因此, “是” ① 参见孟昭水:“试论判断句‘是’的形成原因及形成时间”,《泰安师专学报》,2000,(1) ② 参见孟昭水:“试论判断句‘是’的形成原因及形成时间”,《泰安师专学报》,2000,(1) ③ 王力:《汉语史稿》,科学出版社,1958,第353页11关于“是”在中国古代汉语中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研究 本身在句子中所处的位置及其复指作用的虚化,构成了“是”作为系动词使用 的内在语法要素。 2.2 外因??语言的不断发展完善 汉语判断句从不用判断词到用判断词表达,这种变化不是偶尔出现的语法 现象,而是汉语表达不断走向精密化的必然结果。 “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 的产生和发展,动力即是来自人们对语句接受方面的心理要求。在没有找到相 对固定的判断词表达语句之前,曾经采用在主语和谓语之间加入“者”字的语 法形式。“者”主要功能是分隔主语和谓语,在无判断词句中,“者”字虽然不 是动词,但是它填补了主谓之间因不用判断词而留下的空位,使得这种句式的 判断句在外形上与动词谓语句更为接近,人们的接受心理随之得到一定程度的 ① 修补。当然,这种修补是很不完全的,完全的修补则要等到判断词的产生。我们知道,在先秦以前出现的肯定性判断句,主要采用“……者,……也”的 句型。 “者”被视作语气词,主要功能是在主语后表示提顿,对主语起到提示作 用。另外,也有认为它是复指代词的观点,以王力先生为代表。本人更倾向于 “者”作为语气词,提顿主语的看法。 “也”也被视作语气词,主要功能是置于 谓语之后表示煞句,即是判断主语和谓语之间的关系。如: “陈胜者,阳城人也。” (《史记?陈涉世家》)。“者”置于主语“陈胜”之后表示提顿,同时对主语起 到提示作用。 “也”是语气词,置于谓语“阳城人”之后表示煞句,主要功能是 判断主语“陈胜”和谓语“阳城人”之间的等同关系。 “者”字在无判断此句中 不是必不可少的,主语后用不用它既不影响句子的性质,也不改变句子的语义。 ② 它的使用与否主要取决于句子会不会产生歧义或音节的协调与否。 例如: 白也者,势之征也。(《周礼?考工记?弓人》) 乘也者,君子之器也。(《周易?系辞上》) 相也者,百官之长也。(《吕氏春秋?举难》) 名也者,所以期累实也。(《荀子?正名》) 金声也者,始条理也。(《孟子?万章》) ① 何亚南: “试论有判断词句产生的原因及发展的层级性??兼论判断词成熟的鉴别标准”, 《古汉语研究》, 2004,(3) ② 参见何亚南:“试论有判断词句产生的原因及发展的层级性??兼论判断词成熟的鉴别标准”,《古汉语 研究》,2004,(3)12关于“是”在中国古代汉语中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研究 在古汉语中,我们找不到一个判断句只有一个单独的谓语,这一事实为停 顿必不可少的理论提供了证据,也为“是”成为判断词的必要性提供了证据。 很清楚,在判断句中“是”是必需的,至少在主语被主题化的结构中或停顿不 ① 能维持的地方是这样。 在我们接触到的古汉语文献资料中, “……者,……也” 这种句型也有变体,有的省略“者”,如:“仲尼,日月也。”(《论语?子张》)、 “孔子,贤人也。”(《战国策?赵策》)。还有的省略“也”,有的全部省略。在 全部省略之后,判断句就没有任何判断性标记了,为了弥补人们当时对语句接 受方面的心理要求,寻求一个具有确认意义的词组或字并赋予它新的语法意义 和作用成为必然。因此,当“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这一语言现象产生以 后,之前表达判断句用到,置于主谓之间的“者”字便成了多余的成分,已无 存在的必要。在之后的判断句中, “是”承担了新的语法意义,即表示肯定判断 的责任。表达判断句,在“……者,……也”的基础上完全更新,变成了“…… 是……”式的句型。在“是”用作系动词之后的判断句中,我们几乎看不到主 语之后再使用“者”字的。用“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语言现象的产生, 是汉语表达不断走向精密化,语言不断发展完善的必然结果。 2.3 思维和逻辑的发展 尽管语言文字的演变过程非常复杂,但还是有一定的规律可循。语言的发 展一般总是由语言内部要素决定,同时,人类思维活动和逻辑的发展也起到一 定的促进作用。 “是”字从字形本身所含有的“判断”、 “断定”语义出发,后来 引申发展为形容词性语义,表示“正确的” 。又由于它在句中所处位置的特殊原 因,语法功能发生变化,复指代词虚化,语言开始逐渐变化发展,通过人们思 维活动规律的判断辨认,然后专职定型, “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语言现 象产生。汪奠基说: “中国古代逻辑思想的发生与政治、伦理、语言、文字等有 关规范形式或思维工具的科学之间确具有一定的历史的关系。”“在逻辑史的研 究范围内,正视中国民族语言的历史发展与所有语言表达的特殊形式,当然也 ② 是必要的。” ① 冯胜利著、汪维辉译:“古汉语判断句中的系词”,《古汉语研究》,2003,(1) ② 汪奠基主编:《中国逻辑思想论文选》,三联书店,1981年,第17页13关于“是”在中国古代汉语中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研究 逻辑的研究对象是思维,尤其是思维活动中的推理形式及其有效性。思维 和逻辑的发展推动了语言文字的不断演变。从现存文献资料的研究来看,无判 断词句表达判断演变为“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是一种系统的变化,这种变 化是较缓慢的、分步实现的。先秦时期,虽然“是”字主要功能为指示代词, 用来复指句子主语部分,但作为判断词使用的功能已开始萌芽。 “是”正处于复 指代词作用虚化转化为判断词的过渡状态。例如:无成是无孟氏也。(《左传?定公十二年》)为人子者,求其亲而不得,不孝子必是怨其亲矣。(《墨子?节葬下》)夫曰尧舜禅让是虚言也。(《荀子?正论》)此五行者是足以安国也。(《荀子?解蔽》)故非礼是无法也,非师是无师也。(《荀子?修身》) 对于例句中的这些“是”字还有一种解释是,形容词“是”活用作意动表 示判断。王力教授说:“在上古汉语里,判断句不用系词。”而这种活用表判断 的用法只是萌芽,对于用名词谓语直接表示判断这一主流影响不大。然而,任 何新的语言现象的产生,都是为了满足表达的需要。当“是”作为系动词表达 判断句这种新的语言形式萌芽时,人们逐渐从心理上接受了这种语法现象,并 从实际运用中觉察到直接用“是”表示判断的简洁,满足了大家沟通交流便捷 的需要。由此看来, “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产生与弥补无判断词在表达 方面的不足有着不可忽视的内在联系。这是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人们思维形 式不断演变的结果。到了两汉时期, “是”用作系动词的语言现象逐渐增多,在 社会生活中的运用更为普遍。仅以《史记》、《论衡》为例,就足以体现其发展 趋势。例如:天子识其手书,问其人,果是伪书。(《史记?封神书》)客人不知其是商君也。(《史记?商君列传》)朱家心知是季布。(《史记?季布栾布列传》)余是所嫁妇人之父也。(《论衡?死伪篇》)又不能别凤凰是凤与非。(《论衡?宣汉篇》) 论衡作者王充主张“文由语也”,“由”即“犹”,解释为“犹如”,意思是 “文字与言同趋”(《论衡?自纪篇》)。文辞要与口语一致的这一主张,也从侧 面体现出“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不仅在文献资料中有所体现,在社会生 活层面也逐渐运用开来,成为人们日常生活交流表达的语言形式。到了东汉末 和南北朝时期,一些文人体会到这种用“是”表达判断的句式比语气词“者”、 14关于“是”在中国古代汉语中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研究 “也”帮助判断的语言形式简洁流畅,同时又比主语谓语直接判断的语势更强。 在一些诗歌创作中,扩大了“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用法,使语言更富 有表达力。例如:汝是大家子。(《孔雀东南飞》)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木兰诗》) 若枯即是荣,荣即是枯,则应荣时凋零,枯时结实。(范缜《神灭论》,见 《梁书?范缜传》) 由于用“是”表达判断的语言形式简洁流畅,更充满表达力,人们逐渐习 惯了这种表示判断的用法,使得“是”帮助判断继续发展。到了唐宋,人们已 经普遍约定俗成,“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是”不仅在书面文言文中表 达判断的概率有了更大的增加,在日益发展的近古白话文中也有很大影响。在 宋元话本、白话小说、明清传奇中, “是”用作系动词表示判断的例子更是不胜 枚举。 “是”字表达判断已经代替之前任何一种表达判断的语言形式。根据统计, 在大约四千字的宋人话本《碾玉观音?下》中,用“是”作系动词表达判断的 就多达28句。又如:先生是读书君子。(《西厢记?第一本第二折》)今日是员外生辰。(宋《志诚张主管》)你是甚人?(《水浒?第一回》) 近古白话文中描述人物的特点,主要通过人物对话的形式。上述的例句主 要根据口语写成,这也充分表现出当时社会人们逻辑思维的发展作为外在因素 为推动“是”表达判断的演变创造了必要条件。同时,在这一历史阶段,不可 忽视的是出现了一个新的指示代词“这”。 “这”与“者”本是通假字, 《康熙字 典?这》:“凡称‘此个’为‘者个’,俗多改用‘这’字”。在“这”字出现之 后,“是”字的指代作用被逐渐取代了。“这”字代替“是”表示指代这一语言 现象的出现,为“是”主要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以至于不断演变成为汉语中 唯一的判断动词,奠定了物质基础。 ① 马克思说: “语言是思想的直接现实。” 从“是”字表达判断的历史演变脉 络来看,一定社会经济状态下,人们思维活动的不断发展,为“是”作为系动 词表达判断句的昀后确定提供了精神支撑 。在先秦时代文献资料中,表达判断 以“……,……也。”或“……者,……也。”的格式为主,以系动词“是”表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58年,第525页15关于“是”在中国古代汉语中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研究 达判断“……是……”的格式只是萌芽状态,数量极少。这是与当时社会经济 发展水平不高相关的,由此人们当时的逻辑思维比较局限。例如在先秦时代的 著名文献《诗经》、 《左传》中, “是”的语言表达形式用作代词的还是绝大多数, 而用作系动词的也仅仅只有五、六个, 《孟子》中“是”字用了二百多次,其中 用作指代的有一百六十个,除了用作形容词的,作为系词来用的有十几个。到 了两汉时期,系词“是”增多了, 《史记》和《论衡》中经常可以看到。到了隋 唐,“……是……”的格式便占绝对优势。《敦煌变文》为晚唐重要典籍,它包 含不少唐代口语成分,据于夏龙先生统计, 《变文》里“是”字共用有一千四百 二十五个,用作系词的一千一百三十七个,用作指示代词的二百七十个,用作 ① 形容词的十八个。 由此可见,一定社会历史条件下经济的发展,推动人们逻辑 思维的不断成熟。 “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逐渐使用以适应沟通交流的思想 水平和使语法更加严密简洁以满足表达的需要。 ① 何亚南: “试论有判断词句产生的原因及发展的层级性??兼论判断词成熟的鉴别标准”, 《古汉语研究》, 2004,(3) 16关于“是”在中国古代汉语中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句的研究 第 3章 “是”作为系动词不普遍使用对中国古代思 维和逻辑的影响“人类思维的逻辑规律和逻辑形式是没有民族性也没有阶级性的。但是作 为思维的直接现实的有声语言则虽没有阶级性,却是有民族性的。中国语言的 特性就制约着人类共同的思维规律和形式在中国语言中所取得的表现方式的特 质,这又不可避免地影响到逻辑学在中国的发展,使其在表达方面具有一定的 ① 民族形式。” 对于具有逻辑学意义上的推理来说, “是”作为系动词表达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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